1948年的“刘过六番棋”之所以具有现代比赛的雏形,首先是采用了当时流行的比赛方式:多番胜负,升降棋份,这种舶来自日本的赛制,极易调动双方的斗志和观众的情绪。然而比赛的意义,一方面要引人关注,另一方面还要保证参赛者的颜面和公平。“刘过六番棋”赛前约定,棋手根据棋份之间的胜负情况领取对局酬金,胜者多取,败者少取,绝非茶馆赌彩那样,胜者通吃不说,败者还要交纳“罚金”,以满足看客猎奇嗜血之心。

第四局(10月31日、11月1日),刘棣怀(执白中盘胜)四十五元,过惕生六元。

根据1948年8月南京国民政府推出金圆券时制定的金圆券与美元、法币兑换比例,参照美元与黄金比值及书刊售价,每局棋手收益约合当今人民币600元至7000元不等。六局下来,两人的收入均在15000元左右。当然,金圆券是南京国民政府为了支撑时局所滥发的货币,很快进入到恶性通货膨胀的崩溃局面,面值飞升,形同废纸,这种机械式的纸面比较仅供参考而已。

《围棋通讯》没有照片版面,此图摄于“刘过六番棋”的十年之后——1959年“南刘北过”在第1届全国运动会中作围棋冠军归属之争。相比之前在中国棋坛留下印记的“南王北顾”(王子晏、顾水如)与“南刘北顾”,刘棣怀和过惕生这一组好对手幸逢中国围棋比赛建设的萌芽期,得以以频繁的交锋证明名号不虚。

明清两代起,围棋走进街头茶肆,成为悬彩赌博的工具之一。在棋手不能保障生计的前提下,一局棋的输赢背后连带着倾家荡产乃至生命之危,极为残酷。同样在1948年,过惕生与董文渊进行了一场“每输一子,败者另交大洋两块”的彩棋,情景宛如斗兽。由于整体水平不高,又缺少公正的规范,这样的风气难免滋长骗招欺招以及盘外的手段,却丝毫无益于基本功的养成。董文渊就成了最著名的时代牺牲品,后文将专节提到。

有此背景,个人出资促成的“刘过六番棋”的历史地位,已经理所当然地摆在那里了。比赛的结果也是划时代的,以3胜2负1和略胜一筹的过惕生,将与刘棣怀的对局棋份追平为分先,“南刘北过”的天下半分格局正式筑成。

作为留下“都丢了,就赢了”名言的过惕生的得意之赛,第三局被其学生程晓流六段评价为“凝聚着半生心血的辉煌大作”。在左下、右下连续送空取势后,黑45镇气势万钧,刘棣怀虽以治孤计算为能,这盘棋里也被执黑的过惕生完全压倒。

顾水如在点评第五局时称:“黑55至65冲锋,力大势不可当,于此可见刘大将名衔之由来。倘非过君善为防守,以柔制劲,白将溃败。”从棋谱内容来看,只能说七十年过去,围棋技术的进步远远超过了语言艺术更新的速度。

由于升降番棋不贴目,依照先相先棋份,过惕生可以拿四盘黑棋。前三局都是执黑者胜,第四局执白的刘棣怀强手出击中盘大胜,率先“破发”,第五局对于执白的过惕生就至为关键。此局刘棣怀一路占优,但因优势意识过浓,官子阶段被逐渐追上。白208是决定性的妙手,此前黑如抢先在A8位立则必胜无疑,而白如简单在A7位接,黑可在E12位提。实战白208点到一下,迫使黑棋多补一手,便宜1目而成和棋,一步棋左右了整场比赛的结果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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